登上日推热搜的VR性侵案件，真的无法可解了吗？

▲《纽约时报》对VR性骚扰问题的表现

VR社交软件Horizon World推出桌面版瞄准全平台、字节跳动收购VR硬件厂商Pico，腾讯持续发力全真互联网……这代表着元宇宙的火热，也代表着有更多公司迈向元宇宙。而元宇宙之所以区别于现在的互联网，很重要的原因是在元宇宙中，人会像在真实世界一样生活在虚拟世界中，可以说，元宇宙是在虚拟世界里复制了人类的生活。

既然「复制」了人的生活，那么与生活相生相依的道德感、边界感等各种情感/情绪需求也会被「复制」。在这样的前提下，如何尊重人的隐私和边界，成为了与元宇宙共同诞生的重要课题。

93913与各位一样，与VR圈共同相处了多年，也观察到了各种各样的「骚扰、侵犯」案例，这一次我们想从我们的视角，谈谈VR中的「骚扰问题」。

如何理解VR中的骚扰？

在展开话题之前，我们需要认真界定在本文中我们所讨论的「骚扰」到底是什么。

根据《现代汉语词典》（第7版）的解释，骚扰意为“使不安宁；扰乱”。任何在他人非自愿的情况下，冒犯或侮辱对方的身体或语言行动，都会被定义为骚扰。骚扰的常见类型有性骚扰、电话骚扰、垃圾短信等等。在生活中，我们比较经常遇到和讨论的就是营销短信、电话骚扰和性骚扰。

基于这个目标，我们再回头看，为什么在VR这种虚拟世界中、虚拟人物和虚拟人物之间，也存在骚扰呢？在前文对骚扰的解释中，有几个形容词「非自愿」、「冒犯」、「侮辱」，可以看出，与常见的规定条文不同，关于骚扰的定义中，这几个词语都是有关于心理和精神方面的。

我们可以理解为，骚扰行为中的重点是是否对受害者的心理造成非正面影响，让其感受到「冒犯」、「侮辱」等情绪。本文也会延续这一理解，值得说明的是，VR受制于用户体量较小、还没有发展出成熟的广告营销产业，所以在这里着重讨论VR中的性骚扰。

面对三个虚拟男性的女性，可以认为被骚扰吗？

从有VR产业开始，就有诸多骚扰的案例。

上个月，日本一女性VR用户在使用VR「睡觉」时，有其他玩家坐在其虚拟角色上扭动腰部。该女性在表达自己的遭遇时将之描述为「VR强奸」，并表示，虽然本人没有受到身体损害，但在精神上却感觉遭到了伤害。这一事件一时间登上了日推的热搜，也受到了全世界各国网友热议。

无独有偶，在Meta的虚拟社交软件Horizon World中，也有类似的事件。Horizon测试期间，有女子表示说在广场上有三名男子对自己虚拟角色上下其手。据一些新闻报道显示，这名女子并非个例，截止目前已经有多起类似事件在Horizon中发生。

追溯到更早期2016年VR中就有玩家遭到了性骚扰。美国一名叫贝拉的女玩家，被游戏中的玩家追打并肆意抚摸其游戏中的虚拟身体，这让她感觉非常的难受。贝拉表示：“虽然VR游戏是一个虚拟的世界，所遭受的侵害也是虚拟的，但这让我还是遭受到了和现实世界一样的心理创伤。”

在面对性骚扰时，普遍受害者会感到恶心和恐惧，随后会感觉到巨大的羞耻感，这会导致他们不敢也不愿意将其曝光，但从这三个案例中可以看出，新闻中的当事人，普遍感觉摸到自己的虚拟人物等于被骚扰，而加害者的表现则肆无忌惮，甚至有成群结队行动的，也有诸多评论认为，虚拟事、虚拟毕，只不过是摸了一下虚拟人物而已，就被看做是骚扰有些小题大做。

但就像前文提到的，骚扰会对当事人造成心理创伤，那么骚扰就是事实存在的，这与是否处于虚拟环境无关。

也就是说，VR中的性骚扰它与互联网信息骚扰不一样，与泄露信息的隐私侵犯也不一样，它更像是现实生活中的骚扰。不只是语言，我们人在虚拟世界中被具象化，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骚扰侵犯行为的具象化，也就是说，虽然VR中的性骚扰不会对受害人的身体造成伤害，但精神和心理创伤也的确是存在的。

我们认为，骚扰的场合和手段决定的是骚扰的程度，但是否判断为骚扰要看行为本身，而不是程度。简单来说，如果凭空扭腰可以被理解为舞蹈或者卖萌（事实上，即便是很多男明星的扭腰顶胯也会被人诟病），但与其他虚拟角色亲密接触，在特定的性敏感部位施加带有性暗示的动作，很难不让玩家心理产生不适。

在这样的问题上，更大的公司获得了更严肃的质问和更多关注。美国知名媒体CNN在报道中提到，作为Web2.0的大赢家……Meta向元宇宙转变的同时，需要从过去的错误（指Facebook隐私泄露事件）中重新开始。与Meta同样在VR世界中被骚扰问题困扰的还有VRChat、RecRoom等VR社交应用。

改变，正在发生吗？

因为近年来有诸多骚扰事件发生，Meta、VRChat、RecRoom也做出了补救措施。比如日前Meta旗下的Horizon World推出「Personal Boundary（个人结界）」功能，该功能就是在玩家虚拟形象周围形成力场，以阻止其他人靠得过近。

Meta官方表示：“我们相信Personal Boundary是一个有力证明，说明VR有可能帮助人们更舒适地互动。我们将继续测试和探索新的方法来帮助人们在VR中感到舒适。”此前，VRChat和RecRoom也设置了类似的功能。

但他们也并不完全对此问题有足够的敏感度。虽然有了相应的措施，在面对媒体时，也不愿谈及此事。CNN在报道中写到，VRChat、Meta、RecRoom都拒绝了CNN关于骚扰事件的采访。

可以看到，事实其实并不乐观，目前仍旧没有任何官方对骚扰行为有书面的界定规则和惩罚办法，解决问题的措施也是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」。

就像前文提到的，解决VR中骚扰事件的难点在于，人们对虚拟世界中的骚扰和真实世界中的骚扰缺乏统一的意见。我们认为，这种不统一一方面源于对虚拟身份的不认同，而另一方面则由于对VR作为社交平台，对于大众来说还是新鲜的、充满变化的，这就意味着无法草率制定规范。

诸如真实世界中存在「眼神挑衅」，在目前的VR中并不存在「眼神」。但是，未来VR又有可能会出现同样的「眼神挑衅」。还有一些动作，在真实世界中充满侵犯意味，但VR中看起来就模棱两可，这让人很难弄明白究竟什么可以、什么不可以。

这是一个暂时无法解决、同时也无法回避、必须解决的问题。我们提出也是因为目前各个平台所做的还不够，就像克莱姆森大学计算助理教授弗里曼所说的，虽然当前的一些工具可以主动使用，但其中许多工具只有在用户已经被骚扰后才有用。

虽然改变正在发生，但我们是否可以让它更好呢？